房地产：权力与财富的双重绑架
文章提交者：原上树
房地产俨然已经成为当下中国经济的一个最火热的话题。伴随着房价的节节高升，从老百姓到房地产业界，到学界，到政府部门，都在发表自己的意见。其中，黑幕说一直甚嚣尘上，有网络推出专题，曰：“黑夜有多黑，房地产就有多黑”。地价说也很有市场，但却遭到国土部门的还击。关于住房空置率的问题，则有若干数据，统计部门与某大学教授推算的数据居然有霄壤之别。
我是外行，但看热闹久了，也忍不住想说上几句，以求教于高明。以下就是我的看法——
我认为，房地产问题与中国其他一些问题，比如教育、医疗卫生等一样，根本的症结在于将本该公共财政提供的产品和服务，过多的交由市场去完成。而中国市场经济发展若干年，由于权力仍然是集中的，缺乏硬制约的，所以权力这只看得见的手放纵不堪，将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打成了残废——我们的市场是一个扭曲的市场。
权力的问题，造成公共品的不足，并且严重干扰市场，这是权力对民生的绑架；而市场主体——供需求双方——缺乏信息对称，则又给了供方以浑水摸鱼的机会，这是对民生的财富绑架。权力绑架也好，民生绑架也好，本是一本万利的，民生陷于水深火热，也就不足怪了。
具体到房地产业。我的判断是，这是一个畸形的产业，畸形到变态的地步，所以对民众造成巨大的杀伤力。这个杀伤力的来源不是单一的，我不同意房地产业是暴利行业的说法。如果一定要说中国有暴利行业，我认为第一暴利的是权力，无本而万利。节节攀升的房价里，除了包括基本的建设成本、基本的利润外，还有一大笔费用是打通各关节的腐败成本。房地产业涉及到国土、规划建设、交通、水电配套、银行等诸多政府部门和国有企业这样的准政府部门，大鬼小鬼遍地有，张张血口都吃人。腐败成本推升房价，此房价高的第一原因。
顺便说两个段子，是我一搞房地产的同学说的。段子一是关于行贿的。同学说，逢年过节，他们公司都会到有关部门进行打点，原则上，平时刁难他们多的，不好说话的，他们不仅要给钱给物，而且还给得比较多。相反，那些秉公办事的，几乎一点好处都不给——这种人，该办的办，不给也办；不该办的不办，给了也不办，所以完全不用考虑。段子二是关于银行贷款的。同学问：你知道我们业内如何搞定银行行长的吗？我说：无非是送钱送物嘛，实在不行送女人。同学诡笑，说送钱送物、美人计对一般人还是比较有效，但行长比较有钱，见多识广，有时候就不那么有用。我知道有个行长就比较难搞定，后来老板想了个绝妙的办法，找人勾搭行长老婆，把这女人给睡了，然后指使这女人回家摆平行长……
腐败成本，包括请人睡行长老婆这样剑走偏锋的成本，推升房价，此其一。其二，则是政府在房地产业若干政策上的失败和失误，甚至是助纣为虐。先说这政策失败。经济适用房和廉租房等政策，实际上就是以政府购买的方式，为低收入人群解决基本的住房保障，这是社会保障体系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，并且也已经在西方发达国家，以及新加坡，香港等国家和地区实践证明行之有效的好办法。但是，一方面我们国家还没有建立收入申报和调查制度，在技术上缺乏对受惠者的资格认定条件；另外一方面，则是权力明目张胆的攫取私利，有权势的人自己或者亲属朋友，近水楼台先得月。君不见开跑车的人居然还住经济适用房，而经济适用房居然也豪华装修。现在有专家，有官员居然因此而反对经济适用房等制度，要求取消这样的补贴，实在是匪夷所思。本身经济适用房等供给就不足，理应扩大供给，并加以制度完善，最后居然是把孩子一起泼掉，也不知道这些所谓的专家官员是何居心？
再说这政策失误。放开住房贷款以扩大内需，刺激经济，这当然是好事情。但我个人认为这口子开得太大。确切的说，银行对于贷款者的还款能力审查过于简单和宽松。本人就曾经贷款买房子，贷款19万，20年，月供1500余元。当时我自己开了个收入证明为2500元，在单位盖了个章，银行根本没有核实就通过了。实际上我的收入也就1000多。后来我要改变还款方式，银行居然要挟我要重新审查我的还款能力，我就明白银行其实是有意放宽贷款资格审查的。
随着经济走弱，这是必然的，没有永远繁荣的经济。尤其是随着就业的更加困难，房贷将成为下一波银行呆坏帐的主力军，并产生恶劣的连锁反应。
至于房地产过度消费的问题，我认为也是房价高（房价高，是指对一般百姓而言，对于先富人群，实际上是低了！）的一个原因，并且比一般的估计危害更大。这是典型的财富绑架，是富人对穷人的隐性剥夺。过度消费包括两个方面：一个是超大面积，一个是允许购买多套。就超大面积而言，象我所在的二级城市，现在普遍开发的房子都在150平方米以上。当然一般人无法问津。现在说住房控置，我想多因面积过大导致购买困难引起。而允许购买多套住房，则助长了投机炒作房地产。住房是生活必需品，但当住房水平远远高于平均水平的时候，高出的部分实际上是奢侈品，如果对高出的部分不以征收重税等方式加以限制，那么，富人就完全可以利用财富优势，购买下来然后囤集居奇，推波助澜的使房价虚高谋取利益。这与灾年谷物减收时，一些奸猾商人所做的行径别无二致。先垄断，再推高价格，谋取暴利。富人的财富绑架减少了供给，当然会刺激价格的上涨。
有人说，中国城市化进程加快，导致住房需求快速增长，也是房价攀升的一个主因，我认为这个判断即使正确，也存在夸大。农民工群体显然缺乏购买力。何况即使是城市化加快，也主要是在中小城市，但现在是大城市房价飙升。
总之，我认为，要解决房地产的问题，必须改善政府治理这个根本。一方面，不遗余力的提供基本的住房保障。这样的增加供给是最富有效率的（政府主持大造经济适用房，具有规模效益），实际上也是政府职责所在。另一方面，下重手约束权力，瓦解房地产的利益链条和分赃机制，杜绝腐败成本。第三，对超出现有水平的过度消费行为，课以重税，获得的税收用于基本的住房保障的满足。
2006年5月9日
房地产：权力与财富的双重绑架
